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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鼓所引发的同一性悖论》

熊逸老师虽然讲的是佛学,但每节课的问题都充满了哲学意味。由“阿能诃鼓”我想到了“特修斯之船”,西方最为古老的思想实验之一。
特修斯之船
如果特修斯船上的木头被逐块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这个思想实验的核心在于强迫人们去反思物体的身份是否被现象所局限。
你还是你吗
另外,对于人体,每天都不间断的进行着新陈代谢和自我修复。关于细胞更新周期:最快的是肠2~3天,肺2~3周,心脏20年。当我们整个身体的大部分被替换掉了,却没有人会怀疑我们不是原来的自己。
全同原理
这里就涉及探讨“同一性”原理,量子力学里叫“全同原理”,说的是同类的粒子之间本质上是不可区分的。我们认定同一性,即认定一个事物是不是它本身的依据,不是组成这一事物的元素,而是这一事物的内部结构——元素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一事物的时空连续性。显然,自我在时空上具有相当的连续性,且内部结构维持稳定,我们会自然而然认为自己还是自己。
鼓的破损
再回到阿能诃鼓。按理说鼓还是原来的鼓,但我们怎么觉得鼓变了呢。是因为课中它的出现是为了引出话题,鼓是怎么破损的——由于不同的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和传承出现了偏差。如果补鼓的时候,每补的牛皮都要差一点,粗糙一点,那么鼓显然是会走样的。
悖论是必然
回到上节所讲“缘起性空”。世上本没有船,也没有鼓。是为了方便语言交流,而在脑中有了这个概念,然后与实体相匹配。但这种联系不是绝对的,是有偏差的,被人的感官通道所规定,被人认识世界的方式所限定,所以产生悖论也是必然的。
在佛陀的时代,如果把佛教组织看成一个企业,佛陀就是创始人兼CEO,阿难和大迦叶就是联合创始人,500罗汉就是最早持有股份的骨干员工。佛陀扮演的角色,和今天马云差不多,主要工作就是布道,制造概念,宣扬佛法,所以佛陀在世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派系,一切以佛陀说的为准。
佛陀身边的教徒,因为近水楼台,天天接受佛陀的点化,还能随时答疑解惑,所以在教义的理解上,不会和佛陀的本意有多少出入。但是后来新入教的教徒,纵然天天诵经礼佛,也很难保证他们的理解不会出现偏颇,一旦有一点偏离,经过后世子孙的“以讹传讹”,统一的佛教教义就会分裂为不同派系。
其实,阿能诃鼓不是只在佛陀磐涅后才开始修补,佛陀其实也在对它进行不断的补充和完善。到底阿能诃鼓应该是什么样子,其实很难断言,当时的信息传播还是口传心授,要不是好记性的阿难,我们可能离佛陀更远。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所以不要过分执着追求阿能诃鼓的样子,这只会让你离正宗更远。
1.如果佛陀的正法一直这样原封不动地传承下来,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派系争端呢?
感觉这就像“生物遗传”吧,时间这么久了,难免发生一些基因突变。如果后人的自由解读恰好能适应时代需求,那这种解读发挥可能就会被融入到教义里,“心无义”就是这样,虽然门派被消灭,但其歪理邪说在今天已经被视为佛学常识。
这就又像“自然选择”,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教义由人书写、由人翻译、由人理解、由人传承,难免会出于各种原因而夹藏私货。如果好的产品天生就自带传播功能,那罗胖的母校,中国传媒大学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好的思想,还是需要大伙付出额外的努力才能发扬光大,而不是顺其自然。
社会上,每个宗派都说自己是正统的传承,就像有几十面时间不一样的钟摆在面前,每面钟都说自己是标准时间,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凭感觉凭缘分,挑一只让人感觉良好的钟去作为标准时间。所以,熊逸老师追本溯源的考据是我学习路上的救命稻草。
2.如果阿能诃鼓的零部件在一次次的修补过程中已经被彻底更换过了,那么这只鼓还是原来的那只鼓吗?
我认为,哪怕没有修修补补,后一秒的鼓也已经不是前一秒的鼓了,更不说大动干戈修补鼓面。因为鼓面和氧气接触后每一秒都在老化,所以“这只鼓”、“那只鼓”本来就是一种妥协的称呼,本来就不存在一成不变的鼓。